耳朵是個好東西,但往往是其他身體部位受到傷害時候想到的第一痛苦分擔體,比如雙手。
可是水盆羊肉這種食物,要是不雙手端起來喝熱湯,似乎也不符合它在長安人心中的崇高地位。
這不,一個饅頭腦袋的大漢坐在長安城一個羊湯攤子前麵,正急戳戳地用雙手搓著耳朵,似乎這樣才好讓自己的雙手得到解脫,旁邊與他同座的還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二九年華,麵容姣好,一雙明亮的眼睛閃爍著狡黠的光芒,看到饅頭大漢那被燙地通紅的雙耳,咯咯咯地笑了起來,說道:“大拐,別急,長安城好吃的多的是,這回師父好好帶你逛吃逛吃。”
那饅頭腦袋大漢桀桀地笑著,說道:“師父,我這不是餓了麽,再說,您還是別叫我大拐了,聽了這麽久,還是別扭,總感覺在諷刺我走路姿勢,先前叫李大不是挺好的麽?”
女孩兒聽到饅頭腦袋大漢的話,用筷子打了他腦袋一下,順便又把他那伸向羊湯碗中髒兮兮的左手手臂給打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說道:“沒規矩,師父說話你聽著就得了,這到了長安城地界兒,誰敢隨便叫‘李大’、‘李二’的,你不知道大周皇帝姓李麽?還有,你看誰吃羊肉用手上碗裏撈的,這要是讓我爹看見,哼哼,別說讓他傳授針法了,人都得給你打出去。”
這名叫“大拐”的大漢揉了揉自己的饅頭腦袋,嘿嘿一笑,說道:“我知道了師父,進了長安城,啥都聽您的,不過咱啥時候回家見師爺?”
女孩兒用娟秀的手絹細細擦了擦嘴上的油光,然後拿出了一個極其不符合女孩形象的麻布錢袋子,掏出十個大子兒放在桌上,站起身來,拽著正往嘴裏送湯的大漢往街上走去,“見我爹有啥著急的,既然回了長安,自然有師父帶你好好逛逛,至於那死鬼老爹,反正他就知道成天在家享清福,女兒離開這麽久也不派個人帶我回家,想來也不在乎有沒有這個女兒,等咱們倆逛夠了,吃夠了,再回去,哼哼,到時候看我怎麽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