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總會亮的,即便陰雲密布,還是會亮的,就如同沂山眼下的亂象,總會過去的。
李棠溪明白這個道理,但他並不認同,在他看來,重要的從來都不是亂象會不會過去,而是過去之後,沂山會如何?呂萬象會如何?
他安靜了一會兒,看著冉軻認真地說道:“可如果沒有太陽,天亮還有什麽用呢?”
冉軻摸了摸他的頭,有些無奈。
他明白李棠溪的意思,沒有太陽便等於沒有希望,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從長安到聖賢城,李棠溪從沒有見過江湖的殘酷,所以他現在不願意見到這些,這可以說是赤子之心,也可以說是過於天真。
二者之間隔著一條線。
這條線叫能力。
能力夠了,自然可以順著心意而動,反之,便隻能作為旁觀者,或是順水行舟。
“我可以向你保證,無論結果如何,沂山的傳承不會斷,呂萬象會活著。”冉軻看著李棠溪的眼睛,鄭重說道。
李棠溪沒說話,算是接受了這個回答。
他們把視線放回殿前。
那裏有無數道劍光在崖坪上遊走,劍意充斥著整片山頂。
但場中卻是詭異的安靜,透出讓人窒息的壓抑感。
張狂依然沒有下令,這當然不是畏懼,沂山劍陣的聲勢再大也不可能讓他產生畏懼。
他在等。
因為他注意到純陽殿中走出了幾個人,那幾人和他一樣,是這個江湖上真正有身份的大人物,有資格和他平起平坐甚至能壓他一頭的大人物。
所以張狂要看看,他們中會不會有誰站到沂山的前麵。
那個位置,也是魚龍幫的對立麵。
很快,張狂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於是他笑了笑,輕輕向前走了一步。
對很多人來說,這一步很不起眼,也許隻是張狂對莊道臨的再次威逼。
但對於他身後的魚龍幫眾和江湖散人來說,這是一個明確的信號,意味著對沂山的進攻,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