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漸暗了下來,白晝刮起的陣陣寒風也逐漸停了下來,點點繁星閃爍,一輪圓月悄然在其中露出身影。
月涼如水。
在月色照耀下,天氣似乎更冷了一些。
民眾們關上門窗,把冷氣堵在外麵,在屋裏頭擺上香燭貢禮,莊重肅穆地行禮叩拜,算是新一年的祈禱。少許吵鬧著要去院子裏點天燈的孩童,被爹爹忽然陰沉下來的臉色嚇得不敢吭聲。
老城變得更加安靜。
有一處例外。
清水大街上,這條緊挨何家老宅的街道在昏暗的暮色中很是明亮,一道道彩綢牽扯在街道兩邊的樓閣間,上麵點綴著一個個大紅燈籠。
“不管發生什麽事,這上元節,總還是要過的,別人不過,不礙咱清水大街。放心,這個院子不亂,清水大街就亂不起來。”
這是從老宅傳出,何家主的原話。
大街中間,那兩處胭脂鋪子最先打開了門。老板娘在門外點上紅燭,再套上一個鵝黃色罩子,暖洋洋的燭光照在老板娘帶著微笑的臉上,很是喜慶。
於是,越來越多的樓閣商鋪敞開了大門。
燭光從街中點點向兩邊蔓延,一直到街頭的那個算命小攤,到街尾的那條小巷。
算命先生鍾淮坐在攤邊,笑嗬嗬地看著長街上的景象,心想這才有那麽些年味。老人自從折劍下了那座山,便不記日子,全靠著年節的喜氣算一算時間。
老人身邊,依然立著那個帶著“道”字的大幡,就是不知,明明沒有風聲,那個幡麵怎麽被吹的幡麵招展?
“聽聞先生算人極準,不若幫我算上一算?”一道硬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鍾淮循聲望去。
一個眼神堅毅麵色卻有些蒼白的中年大漢緩步走了過來,他一身灰白便衣,身後背著一把碩大的長刀。
“那羋統領應該還聽聞,老道算掛,可是極貴的。”鍾淮順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