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遊搖了搖頭,向著台下眾人朗聲道:“養不教父之過,子民如此,身為君主的,自然也負有不可推脫之責。
虎毒尚不食子,豈可因自己不教之過而將闖出來的禍事盡數歸到孩子身上?
過錯誰人都不可免,關鍵在於是否有救。”
子臣適才還聽他指責臣民,說民風即是國風,現下又說君主亦負有不可推脫之責,不滿道:“這些人自私自利,損公肥私,全無家國是非之念,就是流氓無賴。
少年強則國強,他們這種人沒有未來,更不值得相救。”
雲遊見四下裏驟然無聲,無數對目光射來,眾人都以為他又要發表什麽長篇大論。
但見溪辭牽著小白馬的手,麵無表情遠遠的看著自己,一切都如靜止,仿佛靈魂深處有一個自己在審判著自己,看自己如何辯解一般。
驀地雲遊走至眾少年之前,向著台下的百姓和將士“撲通”一聲竟跪了下來。
所有人都為之驚呆了,露出駭怪之狀,想他適才還能說會道,怎卻突然不爭不辯,跪地求饒了?
“小張儀,你這是為何?當真要與這些少年一起胡鬧麽?”
子臣咋舌驚問,雲遊隻跪著垂首道:“我有罪,其實人人都有罪,說不上為什麽,隻覺得這樣良心會稍安一些。倘若將軍執意如此,便讓我陪他們一起受過吧。”
他本欲說這些少年並不是全無可取之處,至少為了兄弟可以連自己性命都不顧的人又能壞到哪去?
何況他們所做之事的初衷,並不是為了自己,雖有損公之實,然並無肥私之意。
但如這般說了,這些少年又如何會認為自己錯了?他們心中隻有兄弟義氣,全然沒有王法來約束自己的言行,這般任性胡為下去,終會害了他們一生。
縱然是自己身死,若能讓這些少年有所醒悟,亦甘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