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江南降了第一場雪。
蘇青披著雪白披風,青絲染雪,立在簷下,攏著雙手,靜靜看著天地間零零星星飄散的白雪,雪花未及落地便已化去,積不深,落不厚,到底不是北方。
幾大龍首,俱是並立蘇青左右。
“孫老先生果真一代豪傑!”
孔雀似有感悵。
“咳咳咳……”
他說完,一張臉忽的湧起一股異樣的潮紅,如飲烈酒,由嫣紅變得發暗發黑,繼而劇烈的咳嗽起了,咳得斷了腸,傷了心,雙眼血絲滿布,眼眶青烏,就好像胸腹被人捅了十幾個窟窿,漏風漏氣,然後又劇烈的喘息著,弓著腰,站都站不住。
他的病害可真重,身旁的冶兒忙拂著他。
這時,一隻玉手退出了青袖,輕輕按在了他的背上,渡過去一縷精純內力,才令他平複了嗆咳。
“這次決戰,你可有信心?”
狄青麟忽問。
就在昨日,天下震動,江湖沸騰,魔教教主與神劍山莊三少爺連同青龍會之主,竟是約戰於祁連山,一戰定這江湖沉浮。
他神情凝重,以他的性子他可不在乎什麽孫白發的死,他隻在乎自己的生死,自從得知白玉京還活著他已沒有一天能安下心,睡著覺,像是天生的對其有種畏懼。
蘇青收回了手,伸手漫不經心的接過空中的雪,看著它們落下,看著它們化去,輕輕道:“沒有,但,正因為沒有,你不覺得,才有挑戰性麽?倘若事事都有把握,那豈非和吃飯喝水一樣,活的有何趣味?”
狄青麟瞪向他,盯向他,看向他,他好半晌才啞聲道:“我一直以為,你玩弄人心,貪戀權勢,不會做沒把握的事,可現在我才發現,你原來是個瘋子!”
“做瘋子不好麽?普通人之所以普通,就是因為這世上的人大多都庸庸碌碌的過著,而瘋子卻總有出人意料之舉,至少,我不普通,又也許我實在普通的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