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外,急雨驟落,時而電閃雷鳴,狂風怒號,塵沙彌天,轟隆雷鳴中,有淒白的光透進,照著屋裏的孤男寡女,還有一地尚有餘溫的屍體。
風很大,夜雨飄燈,燈盞中點著的焰苗瘋了似的扭動著,連帶著屋裏桌凳的影子都似活了過來,張牙舞爪,搖曳不停。
蘇青望著女人笑眯眯的出去,把那些人的馬拴到了馬圈裏,然後又笑眯眯的跑回來,拍了拍身上的雨沫子,堵上門,笑道:“這雨可真是夠大的啊!”
接著蹲身搜摸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
她處理起屍體很有一套,怕是此道老手,手腳麻利的不似女人,精明極了,眼力更是過人,先是把值錢的東西搜刮了個一幹二淨,連人家嘴裏的金牙,耳朵上的銀環都被扣了下來,揪了下來。
然後是兵器,最後連衣裳也沒放過,蘇青的劍隻攻人死穴,人死了,衣裳還是好的,料子也不錯,也被她扒了下來,不過,她總算還不是太視財如命了些,給人家留了條褲子,隻把鞋子脫了。
然後就是。
“操他娘的,這是半年沒洗腳了?店都給我熏臭了!”
前一刻還凶神惡煞,欺男霸女的漢子,現在卻光著身子,像是湯過的死豬一樣被人搜刮了個幹淨,刀口上舔血,鬼門關斂財,指的大抵就是如此吧。
女人翹著腿數著銀子,忽然眼睛一亮,跑到蘇青跟前,一把提起刀疤臉的那顆腦袋,轉身又風風火火的從櫃台後麵翻出一遝皺巴巴的紙張,那上麵全是畫著人像,標著賞金,朝廷的懸賞令。
又和手裏的腦袋對了對,等看見刀疤男那張死不瞑目的臉後,女人像是得到了一個小小的驚喜,一拍大腿。
“想不到這顆豬頭還挺值錢的呢,三百兩銀子,買店的錢全回來了,趕明我就拿去領了賞!”
蘇青卻垂著眼皮,瞧著地上的一灘血泊,裏麵歪歪扭扭的現出幾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