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已西斜。
在皇城南邊從洪武門到外五龍橋的那條寬闊的禦道上,漸漸熙熙攘攘的擠滿了人。
他們都是些在官署中處理完了一天的軍政公務,準備回家的朝廷中的大小官員們。
在這條禦道的西側,是五軍都督府和下麵的各級軍事指揮所,朝廷的高級武將們每日在此處置全國的軍事事務。而東側則是包括六部和翰書院、太醫院等等在內的中央官署,那些文官們每天都要在這裏處理各地上報的文書,以及製定頒行天下的各項政令。
這一天的忙碌讓這些大小官員們都麵露疲態,一麵彼此打著招呼寒暄著,一麵拖著疲憊的身軀向午門走去。
這時候有一個年輕人卻沒有走,而是靜靜地站在吏部署衙門外,垂手侍立。
這個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當今戶部尚書夏原吉的公子,在吏部充任檢校郎的夏瑄。
這檢校郎不過是個專司檢校核對文書錯漏的小官,在吏部之中根本就等於是個不入流的雜役,什麽差事都要做,還要經常被人呼來喝去,不過夏瑄卻一直做得盡心盡力,毫無怨言。
因為他知道,父親把自己送來吏部,在他的好友吏部尚書蹇義的身邊做事,是有著良苦用心的。
父親是希望自己能在蹇義的身邊,得到更多的磨礪,學到更多的東西,雖然蹇義在公事上對於他從來沒有什麽特別的照顧和提攜,但是憑著自己的聰明才智,仔細觀察,還是學到了很多東西。
學到的越多,他就越發的感覺這個蹇義實在是老謀深算,深不可測,他也就越發的感覺到自己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而此刻,這位深不可測的尚書大人蹇義,就在署衙之內正在埋頭批閱公文。
最近皇上已經議定要遷都北平,改北平為北京,而且在北平大興土木,營造皇城宮殿。這使得六部的事務一下子增加了許多,所以近來蹇義常常要在署衙之中,批閱公文直至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