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弘杉負手站在窗前,望著漆黑如墨的夜空,久久沒有挪動,不知何時,他沉重的歎息一聲,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今日,盧龍節度使上奏的折子,在朝堂上被公布。
奏折中說,有確鑿證據表明,振武節度使李國昌,就是謀害康承訓的元凶,並且列舉了振武修士,潛入河東製造混亂,引發軍民動亂的證據,這其中分量最重的人證,便是被盧龍押解到長安的幾名振武修士。
折子在朝堂上引起軒然大波,一時間滿堂嘩然,尤其是在王鐸、路岩一黨的官員,出列慷慨陳詞,痛斥振武桀驁不馴的種種事跡後,朝上官員群情激奮,爭先恐後聲討振武,宰相當朝宣了振武進奏官上殿,對其一陣怒斥。
那架勢吳弘杉現在想起來,依然心有餘悸,那分明就是要斬了振武進奏官,而後向振武用兵的節奏。
整個過程,吳弘杉都一言未發,他有心為振武辯解幾句,因為在他看來,那些所謂鐵證,實際上仍有很多疑點和值得推敲的地方,而且他還沒有放棄跟振武結盟的打算,但他不能。
滿堂官員的怒火,一發不可收拾,大員們態度一致,就像事先商量好了一樣,讓吳弘杉隻得閉嘴。
從朝堂上回來之後,吳弘杉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他心裏很清楚,振武的名聲已經徹底壞了,在這種情況下,朝廷不會再下嫁一個郡主到振武去。
“明公,有客到訪。”
吳弘杉本來不想見客,但聽說對方是盧龍進奏官後,他心頭猛地動了一下,直覺告訴他應該要見一見。
......
吳弘杉端著茶碗,茶蓋提了幾回,仍是沒有喝茶的心思,他索性將茶碗放下,看著麵前的客人道:“張公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盧龍進奏官張和,一副笑眯眯的神色,直言不諱道:“吳駙馬可知,今日朝堂上,諸公為何一聽振武謀害康公的折子,便群起響應,異口同聲討伐振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