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娥眉呆了呆,眼中掠過一抹慌亂與無措,低下頭去。沒過片刻,重重點了點頭,像隻挨訓的貓兒。
“你先療傷。”李曄心頭一軟,語氣緩和下來。說完話就站起身,向東天深深看了一眼,這才向蜚妖的屍體走去。
當日岐山之前,吳悠為他擋下誅仙劍,肉身被毀,李曄雖然沒有說什麽,但那件事給他的觸動深入骨髓。今天看到蘇娥眉也自作主張,去跟蜚妖拚命,李曄不由得想起吳悠,心裏有些發堵。
踏上了修士這條路,就有無數挑戰與危險,也會麵臨無數艱難與選擇。李曄不是少不更事的小男孩,不會有類似“都是我不夠強,我夠強就能讓我的女人,在我的羽翼下安然無憂”的想法。世界那麽大,總有些存在修為更強,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哪怕是夫妻,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一起,也都有隻能自己麵對和解決的挑戰與艱難。彼此都變得強大才是唯一的大道,而在變強的路上,最不可能少的,就是鮮血與磨礪。做一生並肩戰鬥的同袍,那才是道侶。
出乎李曄預料,蜚妖身上沒什麽法器丹藥,好似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不過那對牛角一看就不是凡物。
李曄拿盧具劍劈了劈,以盧具劍的品階,也無法在牛角上留下什麽傷痕。作為蜚妖施展術法的媒介,牛角的主要功用還是術法增益,從這個層麵上來說,它本來也不該有什麽硬度。
李曄拿起牛角,回到蘇娥眉身邊坐下。在對方療傷的時候,他就靜靜想些心事。
第一個大妖就給他造成了這麽大的麻煩,也不知後麵的存在會強到何種程度,李曄忽然覺得,齊州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妖族的實力也遠超想象,哪怕對方沒有過來那幾個大聖。
但是整個平盧,或者說整個大唐,凡間修士已經沒有人,實力比李曄更強,眼前的挑戰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夠替他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