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子兩扇有些蛀蝕的門板閉合了,在胭脂巷也算是有頭有臉人物的女子就這樣被翠姐晾在屋外,那張用了太多水粉來遮掩眼角褶皺的麵由於屈辱的憤怒顫抖起來,若是放在平日裏,這個素來脾氣不甚好的教養嬤嬤便要招呼青樓的幾個護院上去。非得把那半分顏麵不給的賤人嘴給撕爛不可。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那市井泥濘裏打滾的孩子被那位瞧上,連帶著王翠翠也抖擻起威風來,雖是可氣,她卻也無可奈何。
胭脂巷裏凝香居照著讀書人的講法,即便不說是狀元郎的身份,那探花也是萬萬逃不掉的,故而出行排場也是有的,隻不過教養嬤嬤算不得如何緊要的人物,帶兩個小廝無可厚非,可而今樓子外頭的這番排場,卻決不能是她所能及的。
才說完了先前那句言語,翠姐容不得再套近乎便胡亂找了個什麽由頭把那在凝香居裏做事的昔日姐妹給拒之門外,任憑她把門板拍打地如何響也不再開門,而那兩扇還算結實的老門板又遠非一個女子氣力所能起開的,翠姐蹲下去靠在門板上,厚實的韌皮紙糊著窗格,外頭的人看裏麵也是朦朧一片,看不真切。
許是找不見翠姐的身影又拍不開門,外頭的人悻悻然退了回去,樓子外的火光也便都散去了,僅餘下一點若隱若現,還固執地守在樓子外。
指尖沾了少許唾沫,將窗戶紙角掀開一點來向外看去,方才還熙熙攘攘的提著燈籠的隻餘一人而已。
翠姐見那人仍沒有離去的意思,腳也酸麻了,便又將門板起開一條幾寸的縫隙,對外麵依舊守著的人問道:“你還要從我這個破爛的樓子裏求些什麽呢?”
“但求見那人一見。”
“沒有用的,公子這樣人物的心思,哪裏是我們這些小女子能揣測明白的。”樓外,雍容如牡丹般的女子臉色黯淡了,“況且你現在想在公子看中的人身上花心思,犯了大忌諱,不如早早的退,尋個好人家嫁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