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石聽著宅院裏頭傳出來的吵嚷聲,心中生了些悔意,早知如此就不告訴六師兄這些糟心的醃臢事,偏偏他苦口婆心勸了師傅好些回,就差沒給師傅他老人家跪下,平時小事樣樣都聽徒弟一句的師傅這回死活不肯鬆口,他著實是有些懊喪。
本以為就連他劉大石都能瞧出來的拙劣謀劃,師傅這種老江湖總不會看不透徹,誰曾想上了年紀會是這般糊塗樣,這讓原本事事以師傅為尊的劉大石憂心忡忡。對於蕭謙這徒弟,資質比他這個做師傅的強出一大截,但總覺著心性不對胃口,對他這個師傅禮數挑不出毛病,於武道一途也勤奮,可偏偏覺著哪怕六師兄的髒話,都比蕭謙那畢恭畢敬的姿態來得更舒服些。
隻是這六師兄嗓門未免也太....不說靠近些的他,就連正在練拳的幾個弟子,聽到屋舍裏傳出的幾個不堪入耳字眼兒,都是麵麵相覷,暗暗嘀咕這個才見麵的師叔怎麽一到師公家就是這般粗鄙嘴臉?心裏對魏長磐也看輕了幾分,師傅都如此了,這徒弟能好到哪裏去?
屋舍傳出來的吵嚷聲漸漸停歇,其實自始至終也隻有錢二爺一人的聲音。那些個弟子趕忙停了嘰嘰喳喳議論,擺出拳架來做做樣子。錢二爺從屋舍裏出來,臉色陰沉得滴出水來,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正在練拳的蕭謙,後者視線又恰巧對上來。
小狐狸。
大尾巴狼。
二人都在心底對對方下了這麽個論斷。
視線各自移開,錢二爺瞧見魏長磐正和羊角辮女娃同門較技,原因是後者正準備往嘴裏塞那塊酥糖的時候,前者正好牽馬走過,好巧不巧老馬黃酒大概是覺著屁股有些瘙癢,甩起馬尾巴來,一尾巴把剛剛放鬆了警惕,準備塞糖入口的小姑娘手拂得那麽一歪,那塊經曆了好些磨難快被捂成一坨的酥糖終歸還是沒能入口,落在地上早晚給蟲蟻當做食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