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那小廝

二十五 高下天壤

張家祠堂,規模不大,坐南朝北,雕飾用材在棲山縣內屈指可數,由此可見張五在此地二十年經營積攢下來的家底頗豐。

除了祭祀祖先先賢,張家祠堂鮮有人至,案頭上供奉的瓜果就成了家耗子一門的口糧,這一門倒也繁衍得人丁興旺。隻是今日境況有所不同,難得祠堂裏有人在自相殘殺,大小耗子全都樂得看好戲。

有專人塗抹桐油保養的雙色牛筋木槍杆子重重落下,聽那打在人皮肉上發出沉悶響聲便能讓人打個寒顫。

挨打那人起初還想咬牙硬抗,可三五下之後牙縫裏就忍不住有些呻吟聲擠出來,到了十幾下的時候簡直要哭爹喊娘。期間槍杆子曾有幾下似乎有些不忍,稍稍輕了些,就有聲咳嗽重重響起,接下來的那下肯定要重些。

拿槍杆子的是劉大石,怕趴在長凳上的張笑川吃不消,有幾次偷偷留力,一旁的張五就是重重一咳嗽,方才減去的那些力道全都在下一杆子上補回去,反而比原先痛楚更多。

三十下挨完,趴在長凳上的張笑川眼淚鼻涕糊成一片,沒了從長凳上直起身子的力氣。

本來劉大石還以為,讓自己施家法還存了些手下留情的意思,實實在在的三十下槍杆子,即便有一層樓武夫銅膚體魄傍身,也得十天半個月起不來床。雖說不算放水,劉大石分寸還是把握的極好,傷筋動骨是萬萬不可能,否則就是他要遭那無妄之災。

當爹的張五和劉大石扶張笑川到閨房門前,使個眼色讓不方便進去的劉大石先走一步,自己攙扶著閨女進屋,到繡榻上的也隻能趴著,翻個身都困難,便讓自己妻子李氏來給她上藥。

當娘的見了自己親生骨肉身上一道道紫淤血縱橫交錯,當即就對張五怒目而視,嘴上埋怨那是一句接一句。張五發妻早年和張五一同吃了不少苦頭,到棲山縣來沒想幾年福就撒手歸西,李氏續弦不久就誕下張笑川這麽個獨女,自然是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口中怕化,被家法伺候打成這樣如何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