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霎時間僵住,影紗作燈罩的燭火搖曳著,高旭的麵龐在昏暗的燭火映照下顯出病態的蒼白,而嶽青箐別過頭去,以側臉對這位久未謀麵的父親。
這位鬆峰山山主語氣無奈:“這山裏景致尚可,出入往來卻都不方便,且這偏僻村鎮,你大小錦衣玉食慣了,長遠住著怕是要後悔的。”
“我住在這三年了。”從椅上起身的嶽青箐走了幾步,推開已經有些被風雨侵蝕的窗欞,風便從樓外的天地湧進來,“青山鎮的一草一木和鎮上的每一個人現在我都能叫出名字來,回了山上又如何,整日看你顯擺山主威風?”
如今的江州,敢於如此和鬆峰山山主高旭說話的,便隻有嶽青箐一人而已。
“罷了,罷了,住在這鎮上也好,鬆峰山當下正是樹敵的時候。”口風一直是放鬆的高旭端起旁邊的茶盞來飲了口,麵露訝異之色,“衝泡手法是粗陋了些,仍是能評個中中等,想必這鎮上風水也是極好的,山上鬆香茶選育一代者也不過如此。”
窗邊的嶽青箐默不作聲,對此好似渾然不覺的高旭又是接著碎碎念:
“這樓不大,聽說還是與另外三人同住的,未免小了些,本想見上一見,怎奈何今夜夜已深,若是需要銀子來將這樓修修建建,盡管修書到鬆峰山上來,還有些你小時喜歡的吃食在外頭,這樓裏看著還不算冷清,山上幾個大小服侍的丫鬟到鎮上來也不....”
見嶽青箐好似置若罔聞的高旭悻悻然停住喋喋不休的言語,在鬆峰山弟子眼中少言寡語的山主此時竟成了個對出門在外子女放心不下的男人形象,實在是駭人聽聞。
屋內又是僅能聽著燭火燃燒和若有若無的風聲。
“高山主。”開口稱呼疏遠至極的嶽青箐依舊麵朝窗外,“誌在成為天下江湖共主的武夫隻有殘缺不齊的武道六層樓境界,等坐上這無數人垂涎的位子,還要多少年,十年?二十年?二十年後你還能做幾年江湖共主,更何況你高旭有何德何能,可身居此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