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人最難戰勝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吧。當看多了生與死,弱與強之間的悲涼,顧朝心中隻能作此想法。
當自己拿起刀的那一刻,就注定要在這生與死,弱與強之間不斷地掙紮,直到自己真的死去的那一天,但,仇恨呢?是否會隨著自己死去的那一天煙消雲散呢?顧朝不知道,至少,現在的他不知道。
淡然地看著眼前被怒火焚紅了眼睛的柳無相,那為了身後的門人與自己武者尊嚴的柳無相,那在自己眼中不堪一擊卻依然不依不撓毅然拿刀橫於自己麵前的柳無相,顧朝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好象是一個悲劇,一個因為自己到來而展現的悲劇,這就是霸者,這就是英雄麽?
不錯,柳無相這執刀狂吼的英姿已然深深地是映照在所有的不動刀宗門人的心中,映在身後張遠的心中,雖然,這拿刀的身形已然有些蒼老,蒼老的在陽光下似乎已開始顫抖,但,這並不妨礙不動刀宗門人對這一刻永生難忘的記憶。
是什麽,濕潤了我的眼睛?
是什麽,不斷地撞擊著我的心?
顧朝看著眼前的柳無相,隻覺得眼眶不知何時已然濕潤,一時之間竟是呆了,就算戰勝了柳無相,那又有何用?當感受到柳無相那怒火背後的深深護犢之情,顧朝隻得一聲長歎。好象自己此時傲然地站在柳無相麵前,卻顯得那麽的渺小。
大堂之內,柳戰仰首望著屋頂之上的天花,那原本絢麗多姿的花紋此時在他的眼中不斷地晃動起來,幻化成他拿刀的雄姿,縱橫在這西域的山與水之間,那是多麽愜意的一種感覺啊!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柳無相那憤怒的悲吼之聲。眼前的種種幻境頓時又化作了柳無相那傷心的眼淚,把先前的幻想衝得一幹二淨,心頭大驚,他剛才可以親自聽到顧朝來到不動刀宗的,難道是為了尋仇而來的?想到自己當初在雪原與顧朝拚鬥時的情形,柳戰的心頭已然開始發寒,“以現在父親的武功,或許在未受斷九州重創這前還有一戰之力,但是現在……”柳戰的心頭已然不敢想象將要展現在自己麵前的將會是何種結果,驚急之下大聲叫了起來:“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