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當此秋季,居然也有這般說來便來的暴雨,謝貽香急忙跳開幾步,躲到了那“木森樓”的屋簷下麵。
那禿頂老者忽然站起身來,顫顫巍巍地伸開雙臂,徑直站立在暴雨之中,仰天長歎道:“以一曇星之力壓製歲星,逆天象而行,隻恨此等人物,我竟不得親眼見上一麵。”他頓了一頓,忽然曼聲吟道:“釋道縱橫誠意歸,雷風止戈燕南飛。水來花落去,隻為待君來。”
大雨聲中謝貽香哪有心思理會老者的話,隻記得他說什麽自己屬火,必將滅於水中,莫非就是指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她連忙招呼老者進屋避雨,卻聽一串倉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清晰地從雨聲中傳來。
謝貽香凝意集思,立刻分辨出這串腳步聲乃是一前一後的兩個人,正踏著這一片房舍的屋頂在雨中奔馳而行,將屋頂上的瓦片踩得啪啪作響,其方向正是朝此地行來。
從腳步聲的輕重之中,謝貽香可以分辨出來人當中走在前麵的多半是個男子,其腳步極是沉重,每踏出一步,中間還夾雜著瓦片破裂之聲,似乎奔跑得狼狽不堪,所練的應當是剛猛一路的外家功夫;而後麵那人的腳步聲卻是斷斷續續、似有似無,偶爾踏響一聲輕,也是如水泡破裂般的輕響,可見其輕功之高,如飛花、如飄絮。謝貽香自幼得名師傳授,自問單憑輕功而言,也不及此人高明。
莫非來的這一前一後兩個人,便是禿頂老者所謂的大限了?謝貽香心中生疑,她自然不信什麽星象命理,如果說禿頂老者今夜當真有難,多半是仇家前來尋仇報複,隻是他不願將此說破,這才說了些虛無縹緲的鬼話來糊弄自己。
雖然連這禿頂老者的姓名都不知道,兩人終究相識一場,言談甚歡。如今這禿頂老者有難,謝貽香在情在理也無法坐視不管。當下她提起心神,暗生警戒,右手隨之輕輕地按住了腰間亂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