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競月陡然睜開雙眼,但覺腦海中一片劇痛,仿佛是有千萬隻螞蟻轉進了頭顱裏麵,正大口大口地蠶食著自己的記憶。一時之間,他縱然是鐵打的意誌,也忍不住低聲痛哼起來。
此地是一片枝節橫生的樹林,如今雖已是春回大地之際,但這片樹林中卻沒有絲毫新春的生機,不見一片新生的嫩葉。黑夜中放眼望去,所見處皆是橫七豎八的枯枝,兀自帶著那洞庭湖特有的濕氣。
先競月待到腦海中那股劇痛逐漸褪去,這才強行定下心神。他不禁回想起,方才是在洞庭湖畔遇到前來阻截的流金尊者,自己重傷之下無計可施,隻得向那八百裏洞庭湖水出招,這才傷上加傷,是言思道一路將自己背負到了這裏。
想起言思道,先競月當即抬起頭來,隻見那言思道此刻分明正站在自己麵前,雖然滿臉都是笑意,眼神中卻隱隱透露出一絲沉重的倦意。言思道見先競月醒了過來,當即笑道:“競月兄可還安好?”
先競月伸手揉捏自己的太陽穴,也不知腦海中剛剛那陣劇痛是怎麽回事,隻是搖了搖頭,低聲說道:“無妨……”
言思道心知這先競月極為好強,隻得暗歎一聲,嘴裏卻笑道:“競月兄適才歇息的時候,我已在這片樹林中布下了個小小的陣法,在我們身旁四周建起一道屏障。然而這畢竟是倉促間草草而為,雖能將常人阻隔片刻,卻是無法阻攔到真正的高手。”
說著,他不禁抬起頭來,透過頭頂上那密密麻麻的枯枝,打量著夜空中月色,又喃喃說道:“方才湖上的來襲船隊,其間章法有度,深得江湖上水戰的精髓,想來便是鄭千金所派遣的殺手。至於那流金尊者,想來是路呈豪已然身亡,不得已隻能親自出馬,卻也敗逃而去。嘿嘿,若是我所料不差,接下來隻怕便該輪到江望才一方勢力所派出的殺手們登場了。但願眼下我布下的這個陣法能夠奏效,護我平安渡過三更時分那奪命的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