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言思道的這第二記投壺,仍舊未能入壺,嶽陽府衙的公堂之內,坐在左首席位上的江望才忍不住曬笑道:“看來往斜上方向拋擲,倒也並非先生所長。”
頓了一頓,他又笑道:“其實先生未免有些過於自負,太不把我江望才放在眼裏。如今謝擎輝的大軍在白水村一帶隔湖鳴炮,自然是想牽製住我洞庭湖上的艦隊。哈哈,這點伎倆,莫說是要瞞過我江某人,即便是此刻坐鎮於龍躍島上的鄭千金,縱然會糊塗一時,立時也會反應過來,猜到先生這幾番鳴炮的用意。”
方東鳳眼見江望才又被言思道蠱惑,從而對外麵洞庭湖上的戰事糾纏不休,不禁出聲提醒道:“尊上,這第三輪投擲,又到你了。”
江望才這次卻搖了搖頭,說道:“鳳兄切莫心急,這位蕭先生畢竟遠來是客,我等身為此間的主人,也不好怠慢了客人。”說著,他轉頭望向言思道,緩緩說道:“想我江某好歹在這湖廣大地上經營了十多年光陰,對洞庭湖更是傾盡大半生的心血。眼下先生言語之間,既然句句不離今日之戰,那江某倒想聽上一聽,看看朝廷大軍要如何攻破我那龍躍島。”
方東鳳當即冷笑一聲,算是默認了江望才的說法。隻見他重新閉上雙眼,仿佛對言思道說的話竟是一絲興趣也沒有。那言思道自進到這公堂之中起,一直苦等多時,眼下終於抓到這麽一個名正言順的說話機會,立刻哈哈大笑,說道:“沫濡緣盡,情深不壽。不想江兄竟也是如此多情之人,隻怕終究難得善終。”
江望才被他這一句突如其來的話說得眉心深鎖,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定下心神。隻聽言思道已繼續說道:“江兄所言不差,大軍在白水村鳴炮的用意,倒也並不難猜測,那鄭千金遲早也會醒悟過來,隻不過待到他醒悟之時,卻已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