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像是來自遠古的陣陣低吟仍然在眾人的耳邊環繞。
仿佛是仙人在低語,萬獸在咆哮。
又像是秋日裏即將落敗的花朵,還有那寒冬中永不凋零的盛夏。
骨龍落入血之長河消失不見,帶著蒼涼許久的不甘埋入深淵,一股強烈的酸楚席卷著每一個人,哪怕站在最遙遠最後方的人都是麵色沉重,覺得胸口有些堵得慌。
很壓抑。
李休低著頭,眼眸垂在地麵,眼眶微紅。
他看著那被染紅的大地,聲音隨著清風飄散在各處,飄進諸多書院弟子的耳中:“這是我們欠下的。”
“是這人世間欠他們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每個人生來都是頂天立地,但隻要生長在這苦海紅塵。
便總有償還不清的債。
王不二側臉看著他,那張臉上有著難得的鄭重之色,道:“這世界就這麽大,總要有人邁出那一步,以前是我們,以後便是你們。”
這是很奇怪的話。
因為他們兩個的年紀差相仿佛。
又哪裏來的以前呢?
李休卻沒有驚訝,仿佛意識到了什麽。
人群從剛剛那一刻開始變得安靜下來,封於修不知何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戒站在李一南的身側,將係在袖口的草繩揭開隨手扔在了地上,袖中的那張紙畫滑了出來,被他握在了手心。
覺得滿足極了。
不知是誰響起了一聲驚呼。
然後像是驚起了山林。
所有人都發出了一聲驚呼,李休抬起眸子看了過去。
在鮮血長河之前坐著一個人。
密集的雲層在剛剛已經消散,自縫隙之中灑落的幾抹陽光照在地上,周遭似乎亮了起來。
那個人坐在那裏,一身的黑衣。
隻是抬了抬胳膊,便似乎壓下了所有的光亮。
這是不世的強者,便是倒懸天內的那具骷髏給李休的感覺都是不如眼前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