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馬車一行人還沒走出五十裏就再次被攔住,這次攔住馬車的沒有那麽多人,隻有四個。
一個青帽青衣青褲,青巾蒙麵,一個散著頭發遮住了半邊臉,露出的半邊臉蒼白如紙,藍衣青褲,一個滿麵虯髯,眉長似劍,裹一身大花衣看著不倫不類,一個搖著羽扇,唇紅齒白眼神卻很陰鷙,一身刺繡著梅花的精緞長衫。
四個人都沒拿什麽武器,就那樣清清爽爽的站在古道的草叢中,但馬車一行人看見四人的時候立刻如墜冰窟,此時雖然天已黃昏,但七月流火,每個人身上都是一身的汗水,圍著馬車的那群衣衫襤褸的人更是揮汗如雨,可看見這四個人,汗立刻消了,籠罩他們的是讓他們戰栗的陰寒。
馬車停下,跟在車邊的那些人立刻如之前一樣的龜縮在馬車的周圍,握著短刀的幾個人同樣的握緊了手裏的刀,四人卻連看都沒看這些人一眼,披散著頭發的人蒼白如紙的臉上似乎有了點血色,對著馬車說道:“我們兄弟隻要青夫人手中的血玲瓏,隻要夫人交出血玲瓏,我們兄弟四人就留你們所有人一個全屍。”
冰冷的話語沒有一絲人氣,聽著讓所有人身上的寒氣更加濃重,而且語氣驕傲自負,仿佛給別人留下一具全屍已經是他最大的恩賜。
四下裏隻有鳥啼蟲鳴和遠處隱隱的猛獸低吼,再就是風掠過叢林古道發出的嗚咽,沒有人接他的話,這樣的話沒人知道該怎樣接。四人仿佛也不急,就這樣靜靜站在那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裏忽然傳出了一聲歎息,那是怎樣的一聲歎息?
滿天的夕陽仿佛就在這一聲歎息後失卻了絢爛的色彩,四周叢林中蟲鳥獸也在這一聲歎息後靜逸無聲,假如這裏是金戈鐵馬,雷石戰車的沙場,這一聲歎息也會讓將士們偃旗息鼓,折戟沉沙,永不再戰,這一聲歎息仿佛包含了世間所有的無奈和辛酸,所有的苦楚和悲憫,世間一切的爭名奪利,鐵血殺伐仿佛都在這一聲歎息中化作了靜逸虛空,幻成了過眼煙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