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何去何從?我該何去何從?
我的恩師九滅,原是我的大仇人。我原本信任的師弟,也是我的大仇人。三百五十二年來,前幾十年,我向胡人複仇,後來又枯坐三百年。
身往何處?心向何方?也許,死亡,才是我最好的歸宿……”古懷滅大仇得報後,沒有一絲一毫的欣喜,卻忽然感到無盡的迷惘,還有無盡的悲傷。
“不!小滿,小滿還在這個世界。可是,她說她不是小滿,她是張青鸞!”古懷滅喃喃自語。
燕明暗歎一聲,又不知如何相勸。
“也許,我還是該去地獄,那裏才是我的家,了此殘生。”慧明的神色,漸漸如常。
忽地,黑霧之中,又走出一人,是一黃衣老僧,燕明認識此人,正是“師侄”玄空。
燕明眼神中頗為玩味,凝視玄空,說道:“黑霧彌漫,玄空師侄還能絲毫無損的來到這裏,似乎並不簡單啊!難道說,玄空師侄修的是魔道神功?與戾氣、怨氣、陰氣同根同源,所以才能在黑霧之中,如履平地?”
玄空微微一笑,朝古懷滅行了一禮,說道:“慧明師叔祖,實不相瞞,我本是天魔教中人,來法相寺,不過是身負教中任務,任務未成,師叔祖卻毀了法相寺,如今已是無擔一身輕。”
古懷滅依舊沉默不語,暗自神傷。
燕明又問道:“法相寺已毀,既然你無擔一身輕,不是應該速速逃離此地麽?又來這裏做什麽?”
玄空從懷中摸出一封火漆印信,說道:“昨日,我教慕容小蛟公子,遣人送來密信一封,特意吩咐我,務必親手送此信給師叔祖。”
燕明疑惑道:“天魔教,慕容小蛟?”
古懷滅終於開口說道:“想來他已突破鍛神十八重,要與我約戰。”
燕明見他索然無味,並無親啟書信之意,遂從玄空手中取了黃信,拆開一看,信中果然寫著:“慧明大師鈞鑒:虎背一別,寥寥數月,餘苦坐生死關,終破十八重。思及往昔一戰,魔功未成,心有所憾。故邀君來年二月十五,月圓之夜,於寧州古家莊再敘未了之事,勿辭!慕容小蛟親筆。”這寥寥數十字,言簡意賅,筆鋒蒼勁有力,字裏行間,竟藏一股魔意於其中。燕明不經意間,竟覺心神有些失守,幸好他意誌堅定,體內枯榮神功流動,護住心神。當即收了信,不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