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突然覺得,之前對華韻界的評價有些草率。
這兒是有黑夜的。
隻是它並和晝夜交替沒有半點關係,而往往是風暴將至的前兆。
水麵已經慢慢呈現出黑色,因為少有的天光也被黑沉厚重的雲層遮蔽,周圍的光亮和顏色,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眨眼之間,僅用肉眼已經難看出很遠,陸淵的眼神兒一向不錯,可這會兒也隻能瞅見自個兒附近的幾個人,其他人都陷在黑暗中,剩下不太清晰的輪廓。
再過一會兒,恐怕連輪廓都看不清,就像是用厚實的黑布蒙住眼睛,藏在黑暗的地下室裏,視野裏除了黑以外,再沒有其它顏色。
於此同時,有怒嘯般的風聲一浪高過一浪,從遙遠的地方馳騁而來。
空中的水汽幾欲凝實,一股切實的壓力從天空之中壓下來。
船家說的沒錯,風暴又要來了。
船艙中及時亮起一盞小燈,避免了眾人伸手不見五指的窘狀。
老修者收了特質的櫓和篙,插在小舟外側,固定好,對眾人說道:“風暴要來了,我們要下潛。”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陸淵身上:“這位小哥有什麽手段,現在可以用了。”
女修的視線也粘在陸淵這邊,透著些期待和忐忑。
兩倍搭船錢對她們這個小團體來說,是較為沉重的負擔,但如果眼前這個看起來很是年輕的修者真有些本事,能使抵達時間短上幾日,仍然是值得的。
平日最好分享見聞的絡腮胡子也住了嘴,似乎是想瞧瞧這名自稱小宗門弟子的修者會用什麽手段。
微弱的藍色燈光下,一船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陸淵身上。
陸淵臉上沒有半點為難,一派從容。
實際上恨不得遮住自己這張臉。
從懷裏掏出個鼓囊囊的小布袋,陸淵解開係住袋口的細小繩索,從裏麵拈出一團細小卻飽滿的種子,而後將手伸出船艙,丟在船身外側的黑色澤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