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肅看向吳雪,隻露出一個苦笑,吳雪也看著他。
“也許這就是報應吧……害人總將害己。我的身體垮了,我的孩子也死了,所以我不能再過這種心驚膽戰的生活了。我要逃,逃得遠遠的,子勉不能有任何閃失……我要拋下所有偽裝,不再當什麽百裏家公子,更不能再是妙夜郎君。”
吳雪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神情有些失落,說道:“可人一旦背負起了什麽東西,就不好再脫身了。”
他想到了無休無止的江湖仇殺,想到了家中的大火,想到了死去的孫伯,想到了顛沛流離的旅途……
百裏肅有氣無力地笑了笑,喟歎道:“你說的沒錯……當時為了躲避永無止境的追殺,一手抬起了百裏家,偽裝成百裏家的一個公子,一個不問家事,隻會享樂的大少爺。我也培養了一個替代者,就是包打聽,而他也甘之若飴。我以為將妙夜郎君的名號戴到他頭上,自己就可以脫身事外……可沒想到,那隻是另一場風波的開端。”
吳雪道:“所以你要回到百裏家,查清他們究竟在謀劃什麽事情?”
百裏肅點點頭,說道:“那時我已經和子勉成婚,有了一個孩子。我不該……不該回去的……”
突然,他眼神一變,盯著吳雪說道:“你能明白嗎,一個成家立業的人有時候會對過去產生一些懷念,而這些懷念會讓你覺得往日的自己又回來了,你還年輕,還可以撥亂反正,將過去的錯誤劃清……”
他頹然坐回椅子裏,一陣劇烈的咳嗽,手娟裏是幾朵細碎的梅花。隻不過這梅花不是在別人胸口,而是在他心裏。
吳雪想要製止他再繼續說下去,可他隻虛弱擺了擺手,有氣無力道:“我已時日無多……你既然已經走到了這裏,就請繼續走下去吧……”
他接著說道:“我將一身本領傳給包打聽,促使他成為了妙夜郎君。我把萬貫家財資助了百裏家,讓它成為臨江城一霸……可我終究是大意了,我知道見了血的野獸不會停止殺戮,得了好處的人胃口會越來越大。無論是包打聽,還是百裏家,都已經超出了我的掌控。而我再也無力掌控,我隻是一個行將就木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