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我照例早早到尚儀局辦公處點卯時,一個宦官正站在屋內,見我來了,尖著嗓子鼻孔朝天道:“聖上有旨,宣宋掌籍乾清宮西苑禦書房見駕。”
羅尚儀在屋裏,看了我一眼:“還不快去。”
我便隨著宦官走到乾清宮西苑,他拂塵一卷,站定在門外,又對著天報:“宋掌籍到。”
我實在是受不了他的嗓子了,強力壓製下自己想捂住耳朵的衝動。
屋內走出另一宦官:“宋掌籍宣進。”
我便走進去,稽首拜道:“臣妾叩見萬歲。”
“平身。”他這次回得倒是利索。
我站起來,看見他站在書案旁邊,手裏拿著一支笛子。這人不會又讓我吹笛子吧?我可就會那麽兩首,吹完就沒了。
“宋掌籍近日勤於學習大明女子訓誡,聽說大有長進。”他把玩手裏笛子,“可有心得說與朕聽?”
他還真有閑心啊。我滿腦袋黑線地回:“臣妾愚鈍,進步遲緩,嗯……《女訓》,《女訓》中是……”
“上次見駕那般鎮定,這次反倒結巴了,是什麽緣故啊?”他踱到我麵前,含義不明地說。
“皇上威儀,臣妾惶恐罷了。”我不喜歡他這諷刺巴拉的口吻,懷疑他是想貓玩耗子般玩死我,所以才什麽都不點破。
“你對朕有怨氣?”他聽了我的話,冷冷一笑,“文榜眼去了湖廣近一月,想來宋掌籍是怪朕拆散鴛鴦,不然你二人正是新婚燕爾之時,對麽?”
“臣妾不敢,臣妾惶恐。”我懷疑他是不是每件事都要找出恩怨來,分析揣摩,這樣費腦細胞居然還能不謝頂,真是難得。
“宋掌籍不必惶恐,無他人在,盡可吐真言。”他轉身回到書案後。
我才發現,剛才通知我進來的宦官沒有跟進來,現在屋裏不但沒有別人,而且不知道什麽時候,連外門都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