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的京官們被震驚了。誰也沒有想到這秦淮奢靡的溫柔鄉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情。但是兵部尚書鄭三俊老持穩重,第一時間抵達文宅後先是命令將韃子屍體運往監牢暫放,又與文禾密談了半個時辰,然後離開。
冷廣與李韶待鄭三俊一行走了之後才跑到前院來,告訴我們胡黽勉已經在清歌以前住過的廂房裏了。當然,還有花嬌娥的屍首。
我從方才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此時見文禾起身往後院走去,便拉住他袖角,悄聲說:“花嬌娥可以不死的,對不對?”
文禾先是詫異一秒,繼而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把我冰冷的手握著,卻對著我無言地搖了搖頭。不行?我不明白,為什麽他寧可讓她死去,也不肯用一下那鏡,挽救她性命?
清歌原本住的廂房算中廂,在前院入後院的路旁。此時冷廣和彤戟守在門口,見文禾與我過去了,自動閃開。文禾走到門口叩了三聲,隻聽得一個低啞的聲音說:“文侍讀,請進來吧。”
打開門,一股血液甜腥撲麵而來。胡黽勉在內室床邊坐著,陽光正透過窗紙投在他背上,染成朦朧而蒼白的光暈。他注視著**被素棉布單子覆蓋的安靜軀體,臉上並沒有哀傷,而是一種近乎虛無的平靜。
文禾輕輕走到他身邊,說道:“請節哀。”
胡黽勉抬起臉來看看他,又看看我,似乎很費力張開嘴唇,說:“多謝文侍讀、宋姑娘。”
文禾看著素棉布單子下隱約滲出的殷紅,沉默了半晌,說:“我知道我此時問你不太合時宜,但我不得不問。”
胡黽勉點了一下頭,回答:“在下明白。文侍讀何等聰明,我早已清楚你對我的了解。且如今我已非往日勤之,文侍讀但問無妨。”
“請你告訴我,嬌娥姑娘那時突然離開京師,是去做什麽了?”文禾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