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格外難熬,比以往同期要熱、時間也更長。
明明立秋已過,山江依然持續高溫,天氣預報甚至一度播報高溫達到了44℃,雖然很快被按頭改成41℃,但蒸籠般的城市究竟是個什麽情況,每一個人心裏都有數。
最要命的不是單純的高溫,而在於高溫到了夜裏依然不散,晚上八點多,氣溫仍有39℃。
室外尚且如此,密閉擁擠的車間更是要命,工人們坐在流水線兩旁,下巴上滴落的汗珠都在地上匯聚成了一小灘水泊。
女工萬清寧抬起胳膊,用小臂上的袖套擦擦臉上的汗水,卻糊了一臉的灰塵棉花,感覺更難受了。
她長得很清秀,雖然年過三十,臉上還掛著娃娃臉的肉感,隻是眼角多了點細紋。
她眯著眼睛搖了兩下頭,還是沒把棉花弄掉,她又抬手小心的用指甲摳兩下,又不小心往臉上抹了片灰。
強忍不適,她熟稔的縫好一件巴掌大的公主裙扔到傳送帶上,上身前傾,看了看傳送帶的起點,抱怨道:“工單到底還剩多少件,都已經快九點了還不下班,這個月天天都這樣,還熱的要命。”
坐她對麵的大媽直樂嗬:“工單多還不好?多賺點錢呐,我們廠有半年沒接到大單了,我估計這個月工資能有七千。”
“太熱了!”萬清寧扯著衣領拉風:“我覺得廠裏至少能有五十度……不行,我要去吹吹空調,牟大姐,幫我頂幾分鍾。”
“好啊好啊。”大媽連連點頭,她和萬清寧同工序,兩人手腳都很快,傳送帶上流下來的貨無法讓她們的工作量完全飽和,把萬清寧的活攬來,她能多賺幾塊錢。
女工走到牆邊,背靠著巨大的排風扇,身後的扇葉撕扯著她麵前的空氣,拉的她衣服後背嘩嘩作響,她感覺滾燙的皮膚一下就涼下來了。
她呼出一口熱氣,整個人都感覺非常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