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人群。
像是一大群黑色的螞蟻一般向蟻巢挺進。
黃粱拖著行李箱被四周的疲憊的人們裹挾著,向著出站口走去。
他已經記不得上一次這樣隨波逐流是什麽時候,感覺不到雙腳在走動。或許是幾年前在春運時坐火車去外地查案,體會過同樣的經曆吧。
把手中的車票遞給檢票的大媽,大媽隻是懶洋洋的揮了下手,看都沒看車票一眼。終於這走這間還沒有便利店大的火車站的出站口,另一群人再次把黃粱團團圍住了。
“坐車麽?坐車嗎?拚車差一個就走!”,“需要住宿嗎?來我們旅館吧。WiFi熱水一應俱全,各種服務價格合理——”
麵對著各路人馬的圍追堵截,黃粱逃一般的悶頭衝出了人群。那群如蒼蠅般的男男女女揮舞著手中的劣質小廣告,選定下一個目標後,如惡狗撲食般一窩蜂湧了過去。
走出半條街,遠黃粱這才站在路旁破碎的馬路牙子上,揮手攔下一輛空的出租車。在司機大哥的幫助下把行李箱放在後備箱裏,鑽進開著空調的車廂內,黃梁這才喘過一口氣。
“謝了。”他接過司機遞給來一張濕巾,擦了擦滿是油漬的臉頰,“去鑫源酒店。”
“好嘞。您是來這兒出差的?”司機調轉車頭,向黃粱口中的目的地駛去。
“算是吧。”
轉頭看向車外破敗的街景,與寸土寸金的京陽市繁華絢麗的街貌相比,這座地級市顯得是那樣落後寒酸,黃粱有種穿越回了十幾年前的錯覺。
道路兩旁的樹叢落滿灰塵,萎靡著苟延殘喘。附近的樓房都是老式的六層建築,牆壁斑駁剝落,露出一塊塊灰色的水泥,像是得了皮膚病的絕症病人。每隔幾扇窗戶,玻璃後就會貼著‘賣房’和電話號碼的大大黑字。
即便此刻已是深夜,卻沒有多少窗戶亮起燈光。昏暗的路燈投射出暗淡的橙黃色光線,投射在坑凹不平的柏油路上,更襯托出這座小城的頹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