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飯,餘慶豐老爺子的精神頭比剛才好了不少。
他用手掩著嘴巴,打了個嗝,然後略帶歉意地向我們說了聲“謝謝”。
“聽說,您老人家也是大戶人家出身。”我問。
其實,從餘慶豐的舉止言談中完全可以看得出來,他曾受過良好的家教。
餘慶豐歎了口氣,道:“有什麽用?我這出身,當初也是錦衣玉食,可是後來,還不是被迫害得這麽慘?”
他抬頭看著破舊的窗戶,滿臉都是淒楚。
“嗐,您老人家也說了,那個時代就是個動**的時代。但是現在,那個時代早就結束了!”尹三胖勸道。
“結束了,是結束了,”餘慶豐點了點頭,苦笑,“可是人哪,這輩子,經不起太多的苦難。我小時候經曆了戰亂,經曆了我姐姐的事,我們整個家族……死的死,逃得逃,誰也找不著見誰,誰也不知道誰還活著……唉,那個時代結束了,可是我啊,也已經沒有什麽指望了。就這麽活著,等死,也挺好。”
我和尹三胖對視了一眼。
誰也叫不醒裝睡的人,眼前的餘慶豐已經被磨平了鬥誌,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十年,如今已經八十歲的高齡,能這樣平靜的活到死亡的那一天,也許就是他的福氣了。
所以,也許“就這樣”,比給他打雞血要好得多。
“給我們說說您姐姐的事,好嗎?”我問。
餘慶豐怔了怔,他的表情變得凝重,沉默了半晌也沒有說一句話。
尹三胖有點火了:“我說餘老爺子,您還是想開點。光華中學遲早是要被拆遷的,我們兄弟倆是開發商請來破局的。光華中學裏麵的東西,我們也研究過了,想要破開,不難。隻不過,要是這麽一破局,那些鬼鬼魂魂的,可就都灰飛煙滅了。我勸您想清楚,是由著我們這麽幹,還是跟我們說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