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星河瀾灣若隱藏,月有紅暈而風不止。
茅草屋的屋頂,被吹得撲簌簌作響,大有風雨欲來風滿樓的趨勢。
我提前沐浴更衣,穿上了一身幹淨整齊的黑衣,在院子正中擺下案桌,點燃燭火,供上三牲,開始焚香念經。
那風刮得我頭發淩亂,在經文的加持之下,卻始終吹不滅那兩管白燭。
白天的我,村人並不忌諱,甚至還會和我談天說地,天南地北各種胡侃。
到了晚上,我就是個被遺忘的人,生人勿近,仙人回歸。
老嫗年歲已高,混濁的眼裏蘊含著在人世曆練出來的智慧,在天黑的時候,就已經提前躲在灶房裏不敢出來,生怕衝撞了我。
我念的經文,並不複雜,就是一點耳熟能詳的心經,有驅邪護體的功效。
隻是這個經文傳到收發匠這一行,又與和尚們的念法慈悲善祝不同,多了一絲功利性。
利己者方能利別人,做這行最先是保障自己的安全,才能圖謀其他。
我於來時路上有不妥之處,希望借此清淨,能讓亡者感知到我的敬意。
焚香白霧濕,奠玉曉光初。
不知不覺,曙光初露,兩三點雨打在臉皮上,把我從靜坐中驚醒。
阿嚏……
寒氣入體,打著微涼濕意。
老嫗熬了一宿,頂著一臉疲憊,給我送來厚服,以及一把油紙傘,“山裏冷,先生還請注意保暖。”
我點點頭,沒有推辭這番好意。
隨即撐著傘,協助老嫗簡單收拾一下桌麵。
昨夜的風吹得一桌子都是落葉,蠟燭也化成一攤凝固在桌麵,被老嫗鏟起收集起來,這一看就是個勤儉持家,會過日子的女人。
正忙碌著時,就見一個年輕人,猛然推開院門衝了進來,“不好啦~~出事了,出大事了啊!”
“我的天爺,這是咋啦?”
老嫗被嚇了一跳,手裏拿著的杯碗盤碟差點掉落一地,幸虧我眼疾手快扶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