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厲村。
陳飛等人回到了村中。
邁過那道已經失去了力量的後山巨門,眼前的景象,讓陳飛眾鬼陷入長久的遲滯。
村中,已經沒有了活人。
原來凶神惡煞的村民們,此刻全都化作了一棵又一棵形容扭曲的樹木。
它們做著不同的動作,或是曲項向天歌,或是紅掌撥清波……看上去,死前經曆過短暫而劇烈的掙紮。
縱橫的阡陌,早已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風一吹。
樹搖晃。
綠葉颯颯而響。
似有輕輕歎息。
見到這一幕,屠夫忽然慌了神,迅速提著自己的斬骨刀去往了村長的家中,嘴裏惶恐大叫著紅鬆和柏柏。
它一路顛簸,焦急回到了自己老丈人的住處,看見廖紅鬆和孫柏柏在園中對著一株雲杉樹掩麵神傷!
“紅鬆,柏柏,你們沒事吧?”
屠夫將二女摟住,瞧見了自己的妻子女兒身上沒有傷口,才鬆了口氣。
孫柏柏將自己的頭埋在屠夫的懷裏,大哭道:
“爸爸,外公……變成了一棵樹……”
屠夫聞言一怔。
借著星辰與微泄的月光,它看著眼前的雲杉木,似乎明白了什麽。
它同一旁的廖紅鬆詢問,婦人抹了抹自己紅潤的眼睛,哽咽道:
“梓厲村超過十八歲的人,都要接受山神的洗禮……”
“我當年逃離村子的時候,年紀幼小,所以和柏柏躲過了山神洗禮,這才能夠活下來。”
“父親……還有其他的村民們,因為接受過山神洗禮,在山神死後,他們的靈魂消逝,而身軀則變成了樹木……”
廖紅鬆仰起頭,深吸一口氣,不讓眼淚落下。
廖雲不準她為自己哭。
這是廖雲最後的遺言。
她本以為殺死山神之後,他們一家人總算能夠團聚。
這麽多年了。
好容易盼到了這麽一個機會,卻不曾想,竟是這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