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對麵的甄好此刻神色已是非常凝重,她呼吸急促,整個人已經完全代入到了婁肅所講的三年前的故事中。
“是春生救下了你嗎?”
婁肅停頓了一會,愣愣地點了點頭,神情有些低落。
“後麵的事情,其實因為當時已經害怕到了極點,我已經有些記不清了。”他長歎了一口氣,自嘲般地笑了笑,隨後又開口說道,“我隻記得後來前輩和豺狼30打了很久,因為要照顧我的關係,前輩一直處在很被動的地位……”
“最後豺狼30趕在特遣隊的其他前輩趕來之前逃脫了,前輩也被打成了重傷……”他低下頭,聲音逐漸微弱,“我聽說當時前輩是為了救我,才違反了小隊長的行動命令……一個人從計劃的位置率先衝了出來……導致本來應該成功的狩獵行動也失敗了……”
“所以我從那個時候開始,就覺得自己很沒用,就算現在不會因為遇到惡魔而想要退縮,我還是覺得自己很沒用。”
“我總忍不住想,如果當初我能夠不那麽懦弱,如果我當時沒有闖進戰線的更前端,特遣隊的狩獵行動沒有因為我而被打斷,會不會現在一切都是另一番景象……”
“至少……春生前輩還是會和以前一樣……”
婁肅說著,身體竟然也開始不自覺地顫抖。
在別人麵前揭露自己心口的烙印是一件很殘酷的事情,即使這件事情因為自責已經在婁肅的腦海裏反複回放了成千上萬次,但每每回憶起,婁肅都會難以自救地被自我懷疑與愧疚吞食。
“如果……如果春生前輩豁出性命救下的人,是我這樣的懦夫,是我這樣到現在都沒有找到自己價值的家夥……”
“不是的。”甄好打斷了婁肅,眼眶不知何時已經變得通紅,“婁肅先生不是懦夫。”
兩行熱淚在說話間不知怎麽的已從甄好那雙如琥珀般明淨的大眼睛中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