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鬼街的人,沒人不知道前後修著兩座門臉兒的八尺棺材鋪。
專門吃白事兒飯的人最忌諱的就是給鬼留門,誰也不敢給鋪子修後門,就算有後門,也得用牆圍上,擋著鬼魂,不讓它們進來。
八尺鋪卻在房前屋後各自修了一個門臉,正麵牌匾從左往右寫著“八尺鋪”,老板說:七尺男兒,八尺棺。棺材比人長一尺,叫八尺鋪正合適。
可是,後麵的牌匾卻從右向左念,本來應該寫的“八尺棺材鋪”,可牌匾少了一個“鋪”字,要念就隻能念成“八尺棺材”。
不少人跟老板說過這事兒,說是沒有那個“鋪”字不吉利,可他就是不改招牌,說是自己該住在棺材裏。
那家棺材鋪從來沒有歇著的時候,正門天亮開板兒,天黑打烊;後麵是雞叫打烊,掌燈開板兒。
隻要看見棺材鋪門口掛起兩盞不點火的白燈籠,就代表著棺材鋪已經開張了。
按照白事行裏的規矩,沒有人天黑還往外拉棺材,八尺棺材鋪卻這麽黑燈瞎火在晚上開張幾十年,從沒間斷過。
就連鬼街上的人都不知道,八尺鋪子晚上的時候到底有沒有客人。隻知道,八尺鋪的規矩就是如此。
老頭說完,我又把錢拍在了桌子上:“老先生,我想問問怎麽在晚上進八尺棺材?”
老頭嚇了一跳,上下打量了我好半天,才說道:“小夥兒,你晚上去八尺鋪幹什麽?你要是有生意就白天去唄!那裏白天有人。”
“我要晚上去!”我說這話時,第五次將一遝大鈔放在了櫃台上:“告訴我怎麽進八尺鋪,這些都是你的。”
鬼街上的人都不記得多少年,沒有人打聽過八尺鋪的事情了。可是,錢擺在眼前,老掌櫃的也不能不要:“小夥兒,你真要見掌櫃的?”
我又把加上了一摞鈔票:“嫌少麽?這些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