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使是這樣,郭老爺子嘴裏還是念念叨叨的,反複重複著之前的那句話。
“豬羊炕上坐,爺娘鍋裏煮,女食母之肉,子敲爺皮鼓……”
隻不過,此時,郭老爺子的聲音已如蚊蟲般大小,縱然是貼的再近,也隻能看到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卻已聽不見聲音了。
當郭三公子趕回去時,郭家的門前已經掛上了白綾,門口也擺了棺材。
可院子裏的火還在燒,慘叫聲不絕於耳。
沒有人看見這火是怎麽燒起來的。
更不知道這火為什麽經久不滅。
郭家的布坊裏,一家老小經營了幾代的生意,徹底煙消雲散了。
郭家人甚至顧不得感傷,就得處理郭老爺子的後事。
畢竟,橫死之人,不能久留。
應盡早下葬,以除後患。
“爹,你這是怎麽了?我爹這到底是怎麽了!你們這些人都幹什麽吃的?平日裏偷奸耍滑也就算了,怎麽出了這麽大的事,都不知護著我爹!爹啊……”郭家三少嘶吼道。
再後悔又有什麽用?
隻見郭夫人被手底下的丫鬟攙扶著,甩手幾巴掌就扇在了郭家三少的臉上。
“若不是你非要帶人出去給你二哥撐腰,家裏使喚的人手不夠,又怎會出這檔子事?你爹又怎會遭此橫禍?此事,錯全都在你!”
郭三少人傻了,他張著嘴巴,想替自己辯解,可是話到嘴邊卻顯得蒼白無力。
但眼下最要緊的,並不是爭辯,是非對錯。
而是郭老爺子。
大火焚身,渾身上下猶如一具焦屍,可縱然如此,他依舊沒有咽下最後一口氣。
就這麽躺在院子裏,時而喃喃自語,時而傳出一陣痛苦的哀嚎聲。
“怎麽,怎麽會如此?!這連骨頭都燒焦了,人怎麽可能還活著?白日撞鬼了不成!”
也不知是哪個下人吼了這麽一嗓子,在場的眾人頓時嚇得麵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