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盡的黑影翻卷著從四麵八方朝著張家奔湧。
說來也怪,明明天已經黑了,黑暗無處不在,可這些黑影就像是偏偏比黑夜還黑上幾分,能在夜色中浮現出清晰的邊緣輪廓,奇形怪狀,鬼魅妖形,紛亂不休。
我手腳打顫,根本沒法挪動半步,見黑影壓城欲摧,隻能心中哀嚎一聲,閉目等死。
可是站了半天,也沒有黑影加身的感覺,隻聽得耳邊風聲呼嘯,隱隱像是有無數怨魂哭天喊地,鬼哭狼嚎似地,威勢驚人。
我心中奇怪,小心地睜開半隻眼睛,朝身子周圍望去,隻見滔天黑影張牙舞爪,在我身前半尺的地方揮舞搖曳,活似一麵黑色鬼影組成的牆壁,牆上手腳猙獰,不住地四外抓扯,可卻隻在半尺開外,不敢越雷池一步。
這就是影縛蟲?竟然真的全都是影子組成的,如果仔細辨認,還真的可以從那些怪模怪樣的鬼影裏看到一絲絲密密麻麻的線狀物,像是密密麻麻的頭發,一根根緊密排列,一絲縫隙都沒有。
可這家夥來勢洶洶,為啥不直接上來吃了我?
我心裏疑問,不禁瞪圓了眼睛,仔細朝腳下看去,這一看,頓時明白過來,原來我剛剛澆完最後一瓢花椒水,正是順勢站到了水圈裏,那影縛蟲洶湧而來,可卻在花椒水的水痕處刹住了腳,像是有所畏懼似地,不敢輕易過界。
花椒水果然有用!
我心裏大喜,可是也知道這玩意隻是靠氣息濃烈才唬住了蟲子,等一會兒水跡風幹,影縛蟲還是能衝上來。
漫漫長夜,它總會有機會的。
我心頭狂跳,慌忙朝四外張望一圈,見並沒有老叫花子和蝕骨蟲的影子,心裏這才安定三分,心道莫非這老叫花子和蝕骨蟲的速度沒有影縛蟲這麽快?那倒是一個逐個擊破的好機會!
想到這我也不敢再多停留,那鬼影牆上的鬼手簡直要抓到我的鼻子尖了,萬一這影縛蟲再多往前試探一厘米,我這張臉怕是就要被抓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