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時候雨還沒停。
這春末夏初的時節,下點雨,屋裏就賊悶,我左右睡不著,就一個人爬起來,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屋簷底下透氣。
黑貓一直挨著我睡,我一動它就醒了,也跟著我跑出來,蹲踞在門檻上看了一會兒房簷上珠簾一樣的雨水,打了個哈欠,爬上我的膝蓋,蜷縮成一團。
吃飯時候高老道問的問題言猶在耳,我這會兒想起來還有點心裏打鼓,竹杖的事兒我並不想讓別人知道,所以高老道問起來的時候我也隻能隨便編了點瞎話糊弄過去。
好在他知道我胸口的護命五字有時候總會抽冷子爆出點花招來救命,我把竹杖的事兒往護命五字上一推,他也就不再追問了。
就連賈山這樣的粗神經都忍不住吐槽高老道有點敏'感過頭了。
還是趙神醫說了句“現在是敏'感時期,敏'感點總沒什麽錯處,這縣城怕是要不太平嘍”,把話題轉開了。
這句“這縣城怕是要不太平嘍”,直到現在都在我腦海裏回響。
我也不知道怎麽的,從趙神醫無心說出這句話之後,心裏就七上八下地,始終沒個著落,像是要有什麽事發生一樣。
這會兒周遭清靜,我試著靜默下來去抓心裏這個感覺,可又倏忽一下沒了,什麽都沒感應到。
但是能確定一點,這種不安似乎和白骨填關係不大,可又好像有千絲萬縷的聯係。
這感覺並不美妙。
我不禁皺緊了眉頭。
雨夜風涼,我裹了裹衣服,微微歎了一口氣,把自己從這種杞人憂天的心境裏抽離出來。
黑貓耳朵一抖,抬起頭來疑惑地看著我,胸腔振動,發出奇怪的呼嚕聲。
我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摸了摸它頭頂柔'軟的短毛,剛要說點什麽來緩解情緒,冷不防遠遠的黑夜深處裏,突然響起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