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缺錢麽?
這個問題我也在心裏問了問自己,得到的答案卻也模棱兩可。
說富裕我家肯定也不富裕,但是我爹好歹有門手藝傍身,再加上這幾年我也開始給牲口看病,說起來我家的條件在這一片肯定還算不錯,吃穿不愁。
但是放在縣城,那肯定也是不咋夠看,就比如在張承誌的眼裏,沒老婆的鰥夫獨自拉扯一個兒子,日子絕對一定得是緊緊巴巴的。
所以他才會開口就談錢。
在他這樣的商人眼裏,八成就連他家祖宗的骨頭渣子如果價格合適,都不會介意搬到桌子上賣個好價錢。
所以在他心中,這能讓他重新站起來的靈藥,自然也是標好了價碼擺在櫥窗裏的,隻不過這櫥窗不在縣城最好的鋪子裏頭,而是在某處眼下隻有我爹知道線索的大山裏,並不對外營業。
但是這麽直白的談錢,連我都不知道我爹會做出什麽反應。
在我的印象裏,我爹多半是個視金錢如糞土,而且對這些朱門酒肉臭的商人不怎麽看得上的人,不然也不會有一手絕技還躲在這城邊邊的地界兒裏隻給牲口看病了。
所以我還真怕我爹會直接說要什麽錢啊為了救你我直接跑一趟得了。
看忠王塚就知道,這些遼國的權貴們建的玩意兒都邪門兒得可怕,那藏著鎮國靈藥的山中宮殿隻怕更要危險三分,要真一分錢不要就跑去拿,真是連褲衩子都賠進去了。
所以我就緊張了起來,想看我爹,又怕被張承誌瞧出來,就隻能裝作無意地拿眼睛在他倆之間小心地瞥來瞥去。
我爹果然笑了,他輕輕撣了撣褲腳上的灰,眼角掃了張承誌一眼,不疾不徐地道:“張先生這話可就俗了,不過倒是直接,你直接,我也不拐彎抹角,這事兒你如果找我去,我是要拒絕的。”
張承誌一怔,幾乎脫口而出:“為啥?這地方隻有你知道,你既然跟我提起,難道不是希望我找到靈藥治好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