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脫下外衣,給謝夢萍披在身上,替她擋住胸口,這下終於覺得順眼多了。
“你是個好人!”謝夢萍突然開口說話了。
我啞然失笑,這句話聽在心裏,暖洋洋的,很舒服。
我脫下裏麵的衣服,把胸口上的血口子隨意包紮了一下。
“我叫楊程!”我說。
謝夢萍點點頭:“你知道我的名字,王瑩瑩!”
雖然是謝夢萍坐在我對麵,但我知道,跟我說話的其實是王瑩瑩。
我開門見山的說:“我聽過你的故事,挺遺憾的,人體模特是個很正常的職業,你也是勤工儉學,但是卻遭到了世俗的嘲諷和誤解!”
謝夢萍幽幽歎了口氣:“沒什麽好遺憾的,路是我自己選的,我隻是……挺難受的……因為連家裏人都不理解我……”
我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麽,我不是王瑩瑩,我不能完全體會當事人的那種痛苦。
但我知道,家庭是每個人最堅強的後盾,當一個家都不能支持你的時候,這是最絕望的事情。
你會感覺自己非常的孤獨,就像天地間的一顆塵埃,存不存在仿佛都沒有什麽關係。
我想,家庭的不理解,應該是壓垮王瑩瑩的最後一根稻草。
“恨你父母嗎?”我問。
謝夢萍幽幽歎了口氣:“談不上恨吧,他們畢竟是生我養我的父母。他們一輩子都在大山深處,沒讀過書,沒接觸過外麵的世界,沒有文化,所以他們沒法理解我。我死了以後,學校賠了一筆錢,也算是我這個做女兒的一點微薄報答吧!”
“那他們恨你嗎?”我又問。
謝夢萍的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下,我知道這個問題有些尖銳,就像刺一樣,很紮人,但我現在是在跟謝夢萍談心,我必須要讓她敞開心扉,直麵自己的內心。
謝夢萍沉默片刻,突然哽咽起來,她的兩隻手使勁抓著衣服,她說:“我爹可能恨我吧,他覺得我在外麵幹了見不得人的工作,給他丟了人,讓他在村裏抬不起頭來,所以直到我死,他都沒有原諒我,我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