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偌大的U29號上,隻剩下了三個人。
他們像是已經躺入棺材中的垂死之人,在隨著那股依舊沒有停息的南向洋流,裹挾駛向未知的海域。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辛難和秘書宴雨,以及愛德上尉,靠著所剩無幾的電力和氧氣艱難存活。
現在,這艘本不可能到達這個深度的艦艇,更是下沉到了絕大多數海洋生物都無法存活的深度。
這裏是一切深海墜落之物的亂墳崗,也將成為他們可以預見的歸宿。
宴雨,這對深海,對墜入深淵依舊抱有敬畏與恐懼之心的人類,隻往舷窗外看過一眼,便魂飛魄散,再也不負穿著黑絲襪時的妖嬈美麗,將自己變成了一隻在地上反折爬行的野獸。
看著那隻會盲目癡愚的跟隨著自己的熟悉身軀,辛難不願意見她這樣,所以將其驅逐,讓她去自己看不到的黑暗中,自生自滅。
當辛難孤獨坐在黑暗中看書的時候,可憐的愛德上尉,對,他也已經瘋了,他站在我們辦公室門口幾個小時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尊象牙雕像,嘴中叨念著一段段關於海底神殿的可笑傳說,以及對亡魂使者的囈語懺悔。
他突然在某一個瞬間,似乎突破了什麽,開始高聲叫喊:
“我……我……我聽到了,我聽到了,祂在召喚我們,祂在召喚我們,再這麽耗下去毫無意義,快跟我走吧辛難,向祂效忠得到接納,總好過墜入萬劫不複的地獄啊。”
辛難憐憫的看著他道:“你已經瘋了,愛德!”
“啊?是嗎?如果我瘋了,那真是天降的賜福,願諸神保佑那些,在見證深淵時還能保持清醒的人吧,你也加入我們吧,你也變成瘋子吧!祂依舊在仁慈的召喚我們啊!”
辛難依舊不為所動,最終,愛德上尉請求通過雙聯倉口,獨自離開,若我不願與之同行,那就恩準他一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