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爸身子就很不好,臉色總是蒼白的不像話。
有時候多走幾步路,他就會累的直喘氣。
平日裏,我爸最多的時候,就是端著一張凳子,手裏麵拿著一個旱煙袋,坐在我們屋子的門口,看著天空的遠處,一口一口的吧唧著旱煙。
一坐就是大半天,不叫他吃飯,都不帶動,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我知道,我爸肯定是身體上有什麽毛病才這樣的。
從小,我沒少跟村子裏的小孩兒幹架,就是因為他們會說我爸是個沒用的男人。
沒了我爸這個勞動力,我們家的收入來源就隻能靠爺爺。
說到我們家,隻有三個男人,我爺爺、我爸、還有我,在我腦海裏,沒有奶奶和我娘的記憶。
爺爺算是我們村子的一個陰陽先生,但爺爺這陰陽先生有些特殊,他不給人辦喪下葬,隻給人遷墳。
有葬經言,風水輪流轉,小則半甲子輪回,大則甲子一轉,所以不管多好的風水墓穴,在經過一定的時間,都會有所損害。
遷墳就成了很多人想要維持自己祖墳風水的辦法,所謂遷墳,便是將棺材挖出,另尋一處風水寶地下葬。
我們村子坐落在黔省一個偏遠的山區,用鳥不拉屎來形容,一點兒都不為過,從我們村走到大馬路上,都得花兩個小時。
正因為偏遠,對於這些東西,村子裏大多深信不疑。
這使得爺爺這行當,收入還算穩定。
我記得,六歲之後,爺爺遷墳,我都會跟在身後幫忙。
手裏麵有爺爺給的一盞油燈,謂之定棺燈,墳墓挖開後,我需舉著定棺燈下墓,將繩子綁在棺材上麵,爺爺告訴我,這叫掌棺。
掌棺者,麵朝棺木,需憋一口氣,實在憋不住了,必須轉過頭,換氣之後繼續掌棺!說白點就是不能直接對著棺材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