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她的敏銳微笑,“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吞噬時間這樣的事情,不是一次性的呢?”
“如果下一次你被吞噬掉的,不僅僅是兩個半小時呢?如果他們起了貪念,吞噬掉了你三年、三十年,甚至你剩下一生的時間呢?”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的雙眼,“不知道真相,你怎麽擺脫他們?你怎麽從他們的手中,拯救自己未來的時間?”
五十年前消失的魏新民,被吞噬掉了多少時間?
在他看來,自己隻是眨了一下眼,愣了一下神。
但再睜眼,世間已過去幾十年,自己變成行將就木的老人,妻子和孩子都另有的家庭。
也許這就是為什麽他明明獨居,卻不與任何人相認。
眨眼之間,滄海桑田。
“真相是什麽?”她問。
他還是盯著她看,足足看了有半分鍾,然後,搖了搖頭。
“你不信任我。”他宣布,“至少不是完完全全地信任我。”
在這個世界上,有誰會完完全全地信任另一個人?
他看上去,像是想結束這場談話。
但劉婧可還沒忘了,他還有要“稍後說”的事。
“他們是誰?你包裏的東西要把什麽越帶越遠?”
他先回答了第二個:“讓他們離我越來越遠,他們在找我。不,確切的說,他們在抓我。”
然後,他在劉婧問為什麽之前,回答了第一個問題:
“他們是地下鐵。”
在劉婧能問出進一步的問題之前,這個男人消失了,就仿佛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餐廳的人,都自顧自地吃飯、交談、上網,沒有人注意到,剛剛消失了一個人。
……
你被他們碰過。
你身上留有他們的味道。
出租車裏、電梯裏、房間裏,在隔絕人群的封閉空間裏,潮濕的腥氣如影隨形。
她想告訴自己,這是幻覺,是一種自我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