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活動室裏,聽我講述完後,你握起我的右手,緊緊握著,直到我感覺骨骼酥麻。
“你一定很難過,對不對,你一定很害怕。”後半句,我才意識到,說話的對象不是我。
“你很生氣,很害怕,所以才會做出那些事的?”
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
胸口酸唧唧的,有點像在哭的感覺。
但我沒哭,暫且還沒有。
是骨頭在哭。
那種震駭是很直接的。
我甚至能當即感受到,我的骨頭迸發出強烈的情感,跟以往的暗黑係不同——那是感激的、釋然的,和萬分“驚喜”的。
直到現在,每當你對它說話,這般“驚喜”依舊充盈地保存著。
我感覺,這永遠也不會褪色。
你是第一個直接同它對話的人,你認同了它的存在。
這特別重要。
試想:就像一具深埋海底的凍幹軀體,被誰直接抬上海麵,接受暖陽的洗禮。
不會立刻複蘇。
是的,但我敢說,那具軀體在蘇醒後,會願意為那解救他的人付出一切。
甚至是去死。
骨頭願意為你去死,嘉雯,慢慢地,它更願意為你而好好活著。
你說你理解我,因為你的“那段日子”。
說實話,我還不是很理解“**症”具體是什麽。
但你說,就跟我現在一樣,就感覺是體內住了另外的東西。
有時候,你會戲稱它是“**君”,有時候則不會。
“**君”一如我的骨頭,會擅自驅動你的身體,去做那些違背和不堪的動作。
你說,你為此而遭受過足夠的苦痛。
所以在第一次見時,知道的話語不假——
你不認識我,不認識我的骨頭,但你認識我臉上的苦痛。
“就像照鏡子,我看到了十五六歲的自己。”你告訴我。
有人說,你對我的愛,出於憐憫,就像你的一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