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感染和疾病,而是顯而易見的、遍布她全身、如獅子齒洞般的傷口。
凶器是一把虎頭軍刀。
屍體被發現時,那把軍刀正握在一個年輕的中尉手裏。
一名少校一腳掀翻了那名中尉,命人將他倒吊在柳樹上,質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她是個格林混血!格林人占領了我們的家園,正在侵犯我們的媽媽和妹妹!”
少校顫了一下,頂著迅速褪去血色的臉嗬斥道:“我們跟那些格林畜生不一樣!這就是我們為什麽要領軍南下的原因!”
中尉望著他,發出似是被血嗆住的笑聲:“那是因為你沒親眼看到那一幕,長官。倘若你看到了,你就會發現,我們跟畜生一模一樣!”
他那副輕蔑的模樣,徹底捅破了戰士們戰敗後,被抑製至今的絕望。
以至於,那名少校不得不顫顫巍巍地掏出手槍,連發了六枚子彈才斃了他。
但無濟於事。
恐慌,已被那張含血的嘴誘發出來,像瘟疫一樣在軍中肆虐。
精神沉重的軍士們,像受到海妖蠱惑的愚夫一樣,將軍紀、信仰和理想全都拋擲腦後,開始肆無忌憚的發泄。
他們鬥毆、吸·毒、虐殺軍·妓,做盡了一切畜生之事,直到援軍重新奪回鵝城,才漸漸恢複神智。
可他們大多終其一生都被派遣在外、再無歸鄉之日。
並非是開辟軍過於重視道德。
而是沒人敢讓這群曾把自己逼成牲畜的人知道,他們的家鄉在被格林人占領時,並未遭到厄運的事實。
那是年少的賭方才,第一次領略到精神的力量,也是他棄武從醫的原因。
而他的選擇權,來自在那場混亂中。
他始終沒有參與其中、令自己的指甲染上暴虐的血跡。
唯一的遺憾是,那個因奸·殺軍·妓而被槍斃的中尉,是他的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