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細雨的瓦力城很安靜。
黑夜漫長。
這座灰蒙蒙的城市摒棄了喧囂,在深邃的黑暗裏,緩慢釋放出孤獨的神秘與寂寥。
江城平靜坐在冰冷的公園長椅上。
幾縷刻薄的寒風繞過長椅,碾碎了一地的枯黃落葉,而後向更遙遠的模糊巷道中飄去。
這個長椅距離街道很近。
蒼白的街燈亮著。
江城身前不遠就是迷霧中闌珊燈火,更遠是一棟棟沉默在蒼穹下的老舊大樓,身側則坐著一個破爛的機器人。
“你已經盯著這塊木牌看了十分鍾。”機器人歪著頭看了眼江城手上的木牌,他固有的程序無法解釋這個年輕人的行為。
“我在思索。”江城平靜回應。
“為什麽不回家思索?”
“家裏沒人。”
“你要從這個木牌上得到什麽嗎?”
“一份力量。”
人與機器的話題很枯燥。
江城需要找個地方坐著沉思。
這個破爛機器人則需要找個沒有監控的地方度過一晚,剛好附近兩個監控都壞了。
於是兩人就很巧坐在了同一個長椅上,在晚上七點的夜空下,像是兩個奇怪的流浪者。
“你正在被追捕。”江城看出了機器人的困境。
“對。”
機器人坦然承認。
他冰冷厚重的金屬外殼早已布滿鏽跡,部分殘破的線路**在外,腹部金屬擋板破碎,機械肢體的轉動也不再那麽靈活。
隻看外表,他像是剛從廢鐵垃圾場裏爬出來,抑或經曆了無數歲月的風吹雨淋。
很破敗,與這座空曠的城市一樣。
“我的老主人在車禍中喪生,他是那個家唯一的人類,所以我會被回收,要麽被清除數據,要麽被徹底攪碎,丟進填埋場。”機器人說了他逃亡的理由。
“我以為機械並不會畏懼死亡。”
江城轉過頭,平靜注視著這個破爛的機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