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門,有風吹進來。
很冷,我一下子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縮了縮身子,我將衣服裹得更緊了些。我探頭朝外麵看去,門外煙霧蒙蒙,模糊不清,一個人也看不到。
走廊上的溫度,比屋子裏麵還冷。
光腳走在地上,地麵又冷又硬。
前方的那一團霧氣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向我招手,我努力想要看清楚那是什麽,卻一無所獲。
離開了西廂,我來到了院子裏。
那個高高的水塔,直直地立在正中間的大廳旁邊。
圓圓的月亮,像銀盤一樣,高掛在水塔的尖端。那最高的地方,原本是一個黑漆漆的窗戶,就在我朝它慢慢靠近的時候,裏麵的燈一下子亮了。
一個人影,清晰地站在窗框裏。
雲霧散去,雖然還是看不清那人的樣子,我卻感覺,它正透過窗欞,定定地看著我。
突然間,我聽到“嘩啦啦”的一聲。
月色中,一個帶翅膀的黑點,飛快地從窗戶處一掠而過。
這黑點,正是那隻碩大的洞穴蝙蝠。
在水塔下站了一會兒,直到那燈熄滅了,我才繼續往前走。
前方大廳,是姨奶奶的靈堂,白色的燈籠高高掛著,縹布迎風飄揚。
姨奶奶在照片裏,非常安靜地看著我。
她左邊嘴角上方的那顆黑痣,剛好嵌在酒窩裏,透著那麽一抹淡淡的知性。
漂亮的女人總是讓人有距離感,而姨奶奶卻不是,她看著讓人很容易親近,在她麵前完全能卸下所有的防備。
棕紅色的棺木靜靜地立在大廳裏。
伸手,我輕輕撫摸著上麵的花紋,雕工精致,就像是一件昂貴的藝術品。
順著棺木一直往前走,我看見盡頭處一個女人蹲在地上。
她穿著白色的素服,頭發鬆垮地盤起。
此刻,她正背對著我,蹲在地上。而她的麵前是一個火盆,女人正將手裏的紙錢,一點點地放進火盆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