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酒,喝了就忘事兒。
等到啥都忘幹淨,自個都記不住自個的時候……
她就來了。
——沈田
……
太白金星在晚霞中閃亮,名為長庚。
這個時段,八香街老巷子深處,黃泉井邊,暗夜燒烤攤支了起來。
今天的井沿邊,擱著兩個胖肚溜圓的老酒壇子,那是太白寄賣的蟠桃酒。
秦行拿木勺舀了半杯品了品,便皺起了眉。
酒是好酒,桃花輕粉,果香清冽。
可神君的酒太淡,與他的重口味燒烤搭配,就跟喝白水差不多。
酒淡,沒賣點。
他得想法子,怎麽改造一下……
秦行這樣琢磨著,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下去。
竹竿上的汽油燈,打了個起床哈欠,晃出一片瓦亮。
而巷子那頭,今天的第一個食客,已經哼著小調,晃了過來。
胖爺沈田。
是秦行的鐵杆食客,自稱一天不吃暗夜燒烤,骨頭縫裏都能癢出胃癌。
秦行見了他,順手擱下小半杯酒,拎出一隻胳膊粗的大紫茄子。
沈胖子瞧著便炸了毛,“咋又是茄子?老秦你有完沒完?連吃仨禮拜,它是人參果啊?”
秦行失笑,瞄了眼不遠處的電線杆,“我替那個妹子烤的,她跟了你一路,也該餓了。”
秦行聲音不大,卻傳得很遠,電線杆子後頭聽得清楚,於是鑽出來一個小姑娘。
中學校服,還背著書包,是個學生妹,清秀可人還畏縮生澀,多少男畜生見了都要忍不住犯罪!
沈胖子從來不是好人,又單身多年,這會兒眼睛一亮,自然生發出一股猥瑣的氣息。
然而,學生妹走到近前,仿佛鼓起偌大的勇氣,忽然衝他喊了聲:“爸爸!”
“咕咚”一聲,沈胖子翻倒在地。
秦行手一抖,劃茄子的刀落上腳麵,於是一聲歎道:“貧血,果然缺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