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常可尋獨自窩在箱子裏,聽著他們的腳步聲遠去……
忽然,全身的力氣抽空,她坐都坐不住,隻能滑倒在地。
她睜不開眼,她隻覺得自己就像爛泥
常可尋,你就是一灘爛泥!
不知躺了多久,常可尋才勉強爬起來。
四處無風,幽暗靜謐,於是牆角暗處的一串微光,將她吸引了過去。
七個方寸小盒,內裏還透著微光。
這大概是姑婆藏在大箱子最裏邊的寶貝了吧?
可尋抓起一個盒子打開,忽然,一段場景撲麵而來。
那是一位五六歲的少女,一身補丁的村姑,嗓門奇大,哭嚎震天,她拿著剪子猛戳自己腳上的白布。
“我不裹腳!我寧可當尼姑,死了也不裹!”
白布條被她扯得稀爛。
可尋愣了愣,又抓過一個小盒子,裏麵的小姑娘,變成了十七八的大姑娘。
她坐在教室最後邊的小板凳上,和一群小學生一起上課,特別笨拙紮眼。
她沒桌子,本子放在膝蓋頭上寫字,一筆一劃,十分艱難。
因此,下課時被一群小孩圍攻嘲笑。
然而,姑娘旁若無人,執著得像頭牛:“公社幹部說了,女的男的都一樣,都能讀書學文化,我學了以後比你們都強!”
第三個盒子,姑娘年紀又大了許多,她戴著大紅花,在人民大會堂領獎。
第四個盒子,她在擼起袖子給民政局的人看傷口,那是娃她爹打的,她忍夠了挨打,她要離婚!
有孩子也要離!
第五個盒子,她在廣東露宿街頭。
她打工、開店、辦廠,她賺了許多錢,可漫漫長夜她隻做一件事,一個人,疊盒子。
第六個盒子,她接到常氏家族的邀請函,說她可以認祖歸宗,不過要捐款三十萬修祠堂。
她去了,一分錢沒掏,回來卻給希望工程捐了五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