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那個在豬圈裏向我求救的女人死了,她被人用麻繩困在院子中央的水井邊兒上,半張臉就像是摻多了水的麵團一樣垮了下來,整個後腦勺都黏糊糊的,白色紅色混成了一片。
原本灰白色的衣衫已經徹底的被血液染成了紅色,宛如一大片錦簇花朵,綻放了一地。
不用警察來驗屍,我一眼就看出這個女人是自殺。
但就是因為她是自殺才顯得驚心動魄——究竟是之前經曆了怎樣的絕望和恐懼才會擁有那麽莫大的勇氣來一下一下的撞碎自己的後腦勺?
昨天還掙紮著一下一下向我靠近祈求著我的救助的女人竟然今天早上就以這樣淒慘的方式死在了水井邊兒上,太過淒厲太過恐怖了。
我有些不寒而栗,下意識的挪開了視線。
這時候,村長出來驅散了堵在門口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村民們,一個勁兒的唉聲歎氣,顯然心裏不舒服。
昨天還用一雙三角眼使勁兒瞪我的村長媳婦兒此時此刻則是站在院子中央不斷的罵街,說的都是什麽‘五萬塊錢白花了’的話。
這時候,身後有人拽我的衣袖,我轉頭看去,是九爺。
“走,別看了。”九爺似乎已經知道院子裏發生了什麽,看都不看一眼就拖著我要離開這裏。
我們還是動作慢了,村長一看見九爺就像是黃鼠狼看見了雞一樣,大踏步就衝了過來,一把攥住九爺的手就嚷。
他說這個女人之前買來的時候本來乖乖的什麽事兒都沒有,結果昨天我一個人鬼鬼祟祟的跑到了豬圈那邊兒就生出了逃跑的念頭,被拴在水井邊兒上一個晚上就死了。
我算是聽明白了,這村長說來說去就是心疼錢,說是自己家買媳婦兒花了五萬塊錢現在打水漂了,非要九爺負這個責任。
都不用村長吩咐,周圍的那些村民已經麵色不善的把我們兩個圍在了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