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黑,很黑的夜裏,八盞燭火分立八個方向,雖然風很大,在那燭火卻絲毫也不受影響,火苗直直的,就像是假的一樣。
這是趕屍一行的青燭,十分珍貴,風吹不滅,雨淋不滅,隻有遇到鬼邪妖穢,才會熄滅。
朱老太爺的屍體停在野外,不能回家,不能歸葬,這長長的一夜,難免會引來邪穢之物,是以要有青燭示警才行。
這一單活雖然不如席明亮那一單活凶險,卻也危機重重,一個處理不當,就有可能會出大事,因此,我和陳柔都特別的小心!
帳蓬之中燈火通明,燈光之下,朱老太爺以棺為床,躺在了棺蓋之上,雖然他已經閉上了眼,卻讓人有一種正在看著你的錯覺!
帳蓬不大,除了棺木之外,呆不了幾個人,除了我,陳柔,朱開山朱開河朱俊和主事人之外,其它人都呆在人帳蓬外,這其中有許多人因為親疏關係,此前並不在送葬的隊伍裏。
因為屍體已經被陳柔化妝過,早已經不複開棺時的可怖,大家的心情多數十分平靜,有的些正往帳蓬裏看,就像是一個英明的觀眾正看著帳蓬裏的一眾封建餘孽在裝神弄鬼。
更多的人在玩手機,玩遊戲的玩遊戲,聊天的聊天。
我呆在帳蓬邊上,而陳柔站在了帳蓬外麵,我與她的分工不一樣,我負責聽屍,而她則盯著那八盞燈火。眼見的時間差不多了,我看向陳柔,像是感應到了我正在看她,陳柔向我點了點頭。
她的臉雖然冰冷仍舊,我卻從她的目光之中讀到了關切之意。這讓我的心裏一暖,下意識地多看了她幾眼,見我一直盯著她看,陳柔的目光又慢慢地變冷了,她轉過頭去,不再看我。
我衝著她的背影做了鬼臉,見朱俊正看著我呢,立馬又恢複了嚴肅的模樣,走到棺木前,說了幾句吉祥語,這才將朱老爺子從棺板上扶了起來,將耳朵附到了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