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不知何時來了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他穿著一身湖人隊的籃球服,腳下蹬著一雙拖鞋,蓬鬆的頭發像是好幾天都沒洗過。
“您是?”
心裏甭提有多震驚了,能在我與鍾自灼的眼皮底下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人還是在少數的。
“我是這兒的城隍爺,一直在追那逃掉的兩隻惡鬼,沒想到寄居在那兩位暴徒的體內,幸虧那小畜生夠意思,否則真是要釀成大禍了。”
“啥!你?城隍爺?”
中年人彈了彈煙灰,盯著我眼睛反問道:“你這是什麽眼神?啥意思,我不像麽?”
“不是不是。”
其實心裏也很意外,他不是應該挺威嚴的麽,怎麽現在看起來要比起公園裏的離婚大叔穿著還要隨意?
鍾自灼淡定點點頭,就當做是與對方打過招呼了。
隨後繼續目視前方,盯著剛剛被耗子咬死的兩個人,貌似在想著什麽事情,我現在已經算是足夠了解他,今天別說是城隍爺,就算是玉皇大帝來了,估計他也是這幅撲克臉。
街道上的幸存者仍然驚魂未定,大人們都在安撫著身邊的孩子,而我在思索城隍爺剛剛的話,感覺整件事情貌似不是一個偶然。
他歎了口氣,指著兩顆銀杏樹:“唉,鬼門不固,亡魂難控,這世道要變了。”
“大人是什麽意思?世道怎麽就變了?”
他指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看不出來麽?”我搖搖頭。
他又說:“自古以來,人心近鬼,鬼則愈強,人心越正,世道就沒有鬼魅可藏身之地,回想五十多年前時,人心質樸,世上雖有零散鬼魅,但大多數都會躲躲藏藏,而當今人心浮躁,百姓互相猜忌,心胸狹隘,變得愈加不容人,曾經需要躲藏的鬼魂,到了今天,已經不需躲避陽光,便可隨處可安居,你說可怕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