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苦笑,說當然報了警,可是沒證據啊,再說人家開發商家大業大,我們尋常老百姓人家,怎麽鬥得過?
男人哭哭啼啼地說,“事後,開發商專門派人來找,給了我一筆安家費,當時我老婆神智已經不清了,被送進醫院,需要花大筆醫藥費,我沒辦法,隻能收了。”
而收了這筆錢,代價就是不再追究女兒的事,如此一來,真相就被永遠填滿在地下,不得探知了。
講到最後,男人已經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狠狠抽了自己幾耳光,抓扯頭發道,“我不是人,連女兒都保不住,可我沒辦法,她媽病了,花了那麽多醫藥費還是治不好,人你也看到了,我能怎麽辦啊?”
這大哥的話,將一個中年男人的無助與心酸,詮釋的淋漓盡致。
原本一臉窩火的我,在看向這家徒四壁的廉價房,以及坐在床邊,癡癡傻傻發笑著的大姐時,心裏忽然覺得很堵,明明有一萬句草尼馬,但卻怎麽都講不出來了。
世間事,永遠這麽炒蛋。
我無言相對,唯有沉默,半晌後才歎著氣搖頭,說到如今,追究誰對誰錯,意義已經不大了。
等抽完幾口悶煙,我才回想起來自己的本意,於是耐著性子,對那大哥說,“你女兒雖然死了,可魂魄卻被鎮在地煞風口,永世無法掙脫,你這當父親的,總是不希望她連投生機會都沒有吧?”
男人一聽這話就激動了起來,忽然跪下,死死抱著我的小腿,說小兄弟、哦,不……大師,求你幫幫我,救我女兒一救,來世做牛做馬,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他哭得心酸,而坐在旁邊的女人則“咯咯”冷笑聲,一副麻木且呆滯的表情,讓人憐憫。
我唯有歎氣說,“這樣吧,一會兒關上門,你和大姐,各自取下身體裏的一撮毛發,找一張紅紙抱起來,其次是,紅紙上必須寫下你們的生辰八字,一並交給我,我會盡量將你女兒的魂魄找出來,送她往生極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