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琰見無月不肯說,便也不再多問,他把手放在眉前,做搭涼棚狀,張望一眼,還有一段路便可以下山了。
不過下山後還有十裏路要走,才能到那水莽集鎮。
雖說眼下他的身體,已然脫胎換骨般,體力非同尋常,但想著今日一頓都還沒吃過,隻喝了點水,便想去水莽集鎮吃上一頓。
當即,餘琰閉口不言,加速了步伐。
跋山涉水,穿林走道,風塵仆仆,行至烈日當頭之際,餘琰忽然一怔,不由地就放緩了腳步。
駐足遠眺。
餘琰四下一打量,眉眼之間,便露出了喜色。
林花著雨胭脂濕,水荇牽風翠帶長。
他不曾想到,眼下這並非春雨時節,可這水莽集鎮附近,居然有如此風貌。不過,餘琰也不全是因為瞧見美景而感到高興,畢竟他不是什麽風雅之士,焚琴煮鶴之事反倒更擅長一些。他之所以露出喜色,還是因為水莽集鎮就要到了。
此時他的視野盡頭,是綿延的高山,與蒼茫雲霧為伴,看起來雲遮霧蔽,將那裏仿佛是化作了什麽傳聞中的仙境。
而在近處,則是襟江帶湖,一片片水域四通八達,不時就可以看見有大船小舟行來。
什麽船隻都有,不光是運貨打漁的,還有做那花船經營的,水號吆喝,歡聲笑語,絲竹之音,混雜在了一塊兒。
這看起來,就顯得格外熱鬧。
而那官道上,車馬駢闐,川流不息的人群,匯入一座沒有城牆,但建築物鱗次櫛比的集鎮。放眼望去,在那一片山坳裏,滿是石木建築,和架空而起的木橋石路。
張燈結彩,酒香四溢,要不是看那路上行人匆匆,又皆是一臉菜色,衣衫襤褸者居多,這乍一看,還要以為這裏是一處人間樂土。
不過此地繁茂,也可見一斑了。
水莽集鎮。
四大大字,落在一塊石碑上,就立在道路邊,提醒往來的客人,這地方是何處。